软件的记忆

我记性很好，但在一个领域特别差——我自己做的软件。哪怕所有功能都是我亲自设计的，哪怕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亲手敲出来的。

有一次，我带小张去一家客户公司回访。有个女孩正在电脑上使用我们的软件。我看到她操作了一个功能，感觉陌生，就问她：“软件有这个功能吗？”她回答：“有啊，一直都这样用。”我恍然：“哦，原来还能这样用……”站在一旁的小张盯着我，调侃道：“师父，您确定这软件是您做的？”我：“是啊……”忽然看到那个女孩投来不解的目光，我怎么感觉有点心虚呢？

还有一次去另一家公司，我功成名就地坐在刘总的电脑前，信誓旦旦地打开我的软件，结果弹出一个错误，无法登录。我有点懵：不是用很久了吗，怎么突然登不上了？脑子飞快转起来，想排查出问题所在。刘总端着茶杯走过来，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周总别慌，这种情况我会对付。”他坐下来，摆弄了几下，居然就正常登录了，看得我一脸茫然。还好这次没带人，不然又要被调侃：“师父，您确定您是个做软件的？”

我确实做软件，尽管不全是亲手敲代码，也是最终审核。但软件做得多了，功能真的记不过来。客户员工天天用，比我熟悉，他们总结出的技巧，我经常是一头雾水。多年的认知是：软件交付之后，尤其是ERP那种，它好像会自己“长”出一些连亲爹都不认识的功能。在技术群里，总有人问这个功能怎么调整，那个功能怎么设置，有时候我完全处于蒙圈状态。多是回复：“我看看。”其实就是，我得先打开软件看看那个功能在哪里，怎么用，自己先摸索学习一遍，之后，再查源码，做下一步。

我确实做软件，但严格讲，我的确不是一个做软件的。我的大部分精力和身家都在另一个行当，经营多年，那是……等等，技术群又来消息了：
——“周总，发货单颜色设置怎么没变化？”
——“我看看。”